• 没想到我在台湾版《乌兹塔克口述历史》里的一点小小发现,成了一篇woodstock1969海报的文字,其实这个发现不能说是秘密,因为很多事物之间的有所联系是被人梳理出来,成为一个假设的逻辑。如果你相信我这个逻辑能力不强的人所具有的侦探潜质,可以一读。在7月底我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好像永远在忙。。。)交了这篇乐霸张的约稿,仅仅因为在几个月前我曾经告诉过他这个小故事。我就被逼成网络FBI。

    遗憾的是,《时尚先生》将我收集的图片主次都没分清楚,连最关键的原版海报和关键的一张海报图片都没有放上去。说明文字也放错了,所以还是读我的blog吧。

    沉默的猫声鸟----woodstock1969海报故事

    再过几天,年过七旬Arnold Skolnick将在波士顿的国际海报画廊(International Poster Gallery)签售他40年前所作的一张海报。同时为了纪念这漫长的40年,他还设计了另一款40周年纪念海报签售。毫无疑问,这个发布在国际海报画廊网站新闻栏里看似小小的消息,终究还是会被人察觉,甚至,发人深省。

     

     

    Arnold Skolnick

     

     

    40年前的谢尔德岛,Arnold Skolnick每天正画着一种叫catbird的鸟,(catbird中文名译为猫声鸟,)唱机里一整天都在放着他最喜欢的jazz,他正试图以最简单的方式把这种鸟画下来。电话铃急促的响了,Arnold Skolnick 神经和他的身体一样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这是第5个客户催稿子的电话了。在这么短短4天之内,他必须完成woodstock音乐节海报的设计,印刷,当然还要给客户留下分发张贴海报的时间,这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嗯,嗯,我会尽快。”他接完电话,直接用刀子在速写本上割下了一个他认为画的最好的catbird,贴在了另一个他画的长笛的图形上。明天天亮前,他必须交稿。

     

    而这张无与伦比的海报,最后的画面,终于在夜晚诞生,一只和平鸽(实际上,Arnold Skolnick认为,它还是一只catbird)一把木吉他,一只看起来甚至有些纤细的正在弹奏的左手,7种颜色,及文字“3天和平与音乐”组成了这张经典音乐海报。看起来非常轻松的一个瞬间,被Arnold Skolnick放大定格在画面上,这将是一张被载入史册的海报。Arnold Skolnick不确定他的设计嬉皮士们是否会喜欢,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此表达和平与爱的音乐海报,对通过音乐节申请举办是有帮助的。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设计的和平鸽与手指木吉他在日后却成为了辨识美国嬉皮士时代的经典icon

     

     

    woodstock1969海报

     

     

     

     

    Catbird : 猫声鸟, 猫鹊(产于北美的一种鸣禽)

    一件奇怪事情,发生在今年春天,《乌兹塔克口述历史》这本书我拿在手里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woodstock1969海报设计师的名字。甚至,没有一个人觉得这张举世闻名的海报有多重要。这真令人惊奇,作为woodstock音乐事件的视觉核心,Arnold Skolnick连同他设计的海报一起缺席了。难道《乌兹塔克口述历史》的作者Joel makower连谁是海报的设计者都不知道么?或者我大胆猜想,这其中隐藏了一个什么样的秘密呢?《乌兹塔克口述历史》(台湾版)的封面设计正copyArnold Skolnick的设计,而且作者Joel makower woodstock 音乐节策划团队没有一个人提到这张海报的设计者Arnold Skolnick。这不能不叫人好奇,作者Joel makowerwoodstock投资公司的用心。作为台湾的出版商---台湾滚石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是否也清楚的了解这一点呢?

     

    《乌兹塔克口述历史》的132页,在对Stanley Glodsteinwoodstock 投资公司的多个项目负责人)的采访中,仅仅有一句关于这张海报的描述"最能表达音乐节思想的海报”,“它把三天和平与音乐放得很大”。但仍旧没有提到Arnold Skolnick的名字。书中还使用了Arnold Skolnick设计的门票图样。

     

    Arnold Skolnick设计的门票

     

    133页,woodstock投资公司的合伙人John Roberts提到了一张未被使用woodstock音乐节海报。当然他们也没有提到这张海报的设计师David Byrd

     

     

    David Byrd所设计的woodstock音乐节海报

     

    事实上,David Byrd设计的海报曾经使用过,至少它被用于过音乐节第一次审批。由于沃尔基尔的当地官员未曾通过音乐节的申请,所以woodstock投资公司找到了Arnold Skolnick,请他设计新的woodstock音乐节海报。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woodstock1969海报其实是第二张官方的正式海报。这些,难道不是woodstock音乐节的重大历史吗?作者Joel makower在前言里郑重感谢英文版书的封面设计师艾尔。罗姆,足以证明他是尊重设计师的。Joel makower可能没有想到当他遇见了一个设计师读者的时候,这些被人们忽视的存留的关于海报的疑问都会在一个设计师的脑海里凸显出来。

     

    《乌兹塔克口述历史》 台湾版封面

     

    经过一番搜索,我终于在一个海报拍卖网站上找到了Arnold Skolnick的个人网站Link,共两页,是他的女儿为他设立的,她说父亲的经典海报设计被人仿冒,只有站在木吉他上的一只鸟的那张才是真正的woodstock1969年的原始海报,其他改成电吉他和两只鸟的等等设计都是仿冒的。语气有些愤然。并附上了一张扫描的1969年原版海报的大图。同时链接了父亲的其他的设计作品。原来Arnold Skolnick还从事书籍设计及电影编导工作。后来我查获的资料还显示,Arnold Skolnick曾获得过4次美国纽约印刷学院艺术设计最佳图书奖,2008年出版的<love song>70年代人体摄影集还引起了一些争议。他还在哥伦比亚大学和纽约大学教授摄影及平面设计。查到这些真让人有点兴奋,仿佛要揭开一个什么谜底。

     

     <love song>70年代人体摄影集

    让我们来看看1994年的woodstock音乐节海报吧,设计直接模仿了Arnold Skolnick1969年的海报设计,也就是Arnold Skolnick的女儿所说的那张“电吉他和两只鸟”的设计,连字体设计也与1969年的海报如出一辙。

     

     

    lego玩具拼出来的Arnold Skolnick的设计

     

     

    按照美国人的说法,1994woodstock海报,只是给原来的海报加上了一些“化妆品”,并且,听说woodstock1994音乐节并没有付给Arnold Skolnick任何形式的设计版权使用报酬。

    说到版权,作为在世的设计师,Arnold Skolnick 仍然拥有这张海报的版权,直到他死后50年,这张海报才能变成全社会的财产。我想美国设计师的版权意识平均水准应该比我国要高。

    但版权问题,是造成《乌兹塔克口述历史》不提到Arnold Skolnick 的原因么?

     

    在一个美国的BBS里,我偶然发现人们在谈论是否要出一本关于woodstock 1969海报延展设计和仿制品大集合的书,有人提出异议,认为这种模仿可能侵犯版权,因为几乎到处都可以看到人们在模仿Arnold Skolnick的设计,但他们都忘记展示原作及其出处。而woodstock 1994音乐节的态度,似乎也是如此。

     

     

     

     

     

    其他copy  Arnold Skolnick 的设计

     

    画廊和海报代理公司则一边发布很多辨识正版woodstock1969海报的技术分析理论,一边如假包换的证实他们所售出的高达1500--2500美金的海报是真正的绝版海报。这些,可能都是Arnold Skolnick当时始料未及的。

    另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上个星期。Arnold Skolnick的个人网站莫名消失了。接着我们发现了Arnold Skolnick在波士顿的国际海报画廊(International Poster Gallery)签售限量1969原版海报及40周年海报的消息。这也许和试图举办woodstock 40周年音乐节有关。显然没有征得海报设计师的同意,任何公司都不能再次使用这张海报。然而40周年的纪念海报又是否是woodstock投资公司再次委托Arnold Skolnick所设计的呢?当然在我的猜测未经证实以前,在Arnold Skolnick先生开口叙述这40年海报故事之前,这仍然是个迷。

     Arnold Skolnick 设计的woodstock 40周年海报

    几个月前,在汕头大学长江艺术学院关于音乐设计一个工作坊,我们谈到了woodstock40周年,谈到这张海报,有学生站起来说,“以今天设计的眼光来看,这张海报既不炫又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它设计得并没有人们认为的那么好,是时代给了它一个耀眼的光环。”在设计风格日新月异的今天,很多年轻设计师会学习更多元的海报设计手法,各种绚烂的字体,各种高科技图像产物,使用各种风格的插图,使用各种结构变形解构等等甚至是实验的设计手法来做设计,让人眼花缭乱。设计语言多元化的今天,这种设计探索精神生生不息,然而很多设计风格都昙花一现,很快的退潮,我觉得检验一个海报设计是否符合时代的审美标准,我们可以来做一个实验,邀请100位年轻设计师来设计命题作文woodstck1969音乐节海报,我们也许会看到受各种当代风格影响的图形图像设计作品,顺应潮流又非常有趣,但我不敢保证有人能做出Arnold Skolnick这样带着纯真的嬉皮时代胎记的设计。他的高度概括的思维方式及完美的象征手法设计表现在今天仍然是极其优秀的。Arnold Skolnick 创造的是一个时代的特写镜头,鸟,木吉他和手指(特别是那几根略带神经质的手指,几乎是那个年代精神状态的缩影)极其恰当的代表了嬉皮时代“和平,音乐,爱”的含义。 而正是这种高度的概括,使得后来的仿制者们能非常容易的达到较好的模仿效果,简洁的图像对仿制者来说基本没有什么难度。但并不表示这一设计没有技术含量。我们忽视了一个隐藏起来的智力劳动基础,运用朴实而简洁的图形达到如此高度概括的表达,需要累积非常多的设计经验及培养长期的文学修辞能力,所以这张海报并非偶然被时代选中,而是他的设计者具备了概括时代的能力,创造出了时代的经典图像。

     人们常常脱离语境去谈论一句话一个词语,使得这句话和这个词语丢失他原来的意义,甚至走向意义的另一端,脱离音乐事件的时代背景去谈论音乐海报如同剥离语境去谈论词语一般无意义,在今天,我们公平的来看Arnold Skolnick 的设计,仍然会在100张海报里面跳出来,完美的代表woodstock精神。留心一下,你还会发现,Arnold Skolnick的设计还成为了一种音乐海报模式。比如今年10月在英国海滨城市布里德灵顿举行的Musicport世界音乐节海报,也是Arnold Skolnick 模式的”,所不同的是,他们将鸟儿换成了一只海鸥,这个广告光鲜的登载在最新一期的《songlines》杂志上。我想这个例子足以证明,Arnold Skolnick的设计实在太深入人心了。不是吗?

    Musicport 09世界音乐节海报

    作为一个音乐海报设计师,我衷心的为Arnold Skolnick先生高兴,他的woodstock 1969海报经过了40年的洗礼,仍然带着一种宁静的庄严和崇高的理想主义精神,那种深刻的持久的诗歌般的气质仍然熠熠发光。 时代远去,唯精神与记忆永存。这张海报寄托了人们对woodstock 1969 的怀念与思考,这也许就是它无法超越的原因。 

     live》杂志19698月特刊封面

     

     1999年美国发行的woodstock 30周年邮票

     Ps:以上关于Arnold Skolnick先生的个人信息都是我用google得到的,国内关于Arnold Skolnick先生的信息基本为零。所以有不完整之处,敬请谅解,我还发现,google具有FBI功能,我居然追查到了Arnold Skolnick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很让人惊讶吧。

    以下是参考网址:

    国际海报画廊International Poster Gallery

    Arnold Skolnick先生200986海报签售

    http://www.internationalposter.com/gallery-exhibitions/return-to-woodstock.aspx

     亚马逊 Arnold Skolnick出版的《lovesong》人体摄影集

    http://www.amazon.com/LoveSong-Erotic-Photographs-Arnold-Skolnick/dp/1593720319/ref=ntt_at_ep_dpt_1

     woodstock永久保留网上对于Arnold Skolnick的介绍

    http://www.woodstockpreservation.org/posterpage.html

     Arnold Skolnick的个人网站,现在变成了一个脑部和心理研究机构的网站

    http://psyphz.psych.wisc.edu/ skolnick / chameleon.htm

    这个网址显示Arnold Skolnick 曾经把上面那个个人网站发在公开的信息栏里。

    http://www.hotfrog.com/Companies/Arnold-Skolnick-Chameleon-Books

     

     

     

     

    魏籽写于200982

     

     

    Arnold skolnick 的签名

    Ps:由于本篇文字为《时尚先生》杂志特刊 woodstock 1969 专题约稿,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 大大树 第八回 流浪之歌音乐节

     

     

     

     

    海报设计:罗文岑(Taiwan台湾大大树的设计师) 木刻:王亮

    很想去看看这个音乐节,因为一直以来,都特别喜欢大大树的音乐态度,流浪之歌音乐节所散发的气息太让人向往了。

  • 在举国欢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60周年之际,请允许我里通外国,先纪念一把“伍德斯托克国”国庆40周年。我在《时尚先生》9月刊客串做了一个36P的专题。
    艾略特·提伯的书和李安的电影(《制造伍德斯托克》)对西方人来说是增加了新的角度和话题,但对于对伍德斯托克不甚了了的中国人来说,可能只是捣糨糊,比如中国媒体都把艾略特·提伯当成伍德斯托克的创办人,但实际上他充其量只是幕后推手之一。我不至于认为这个专题会刺激杂志销量——那是陈坤或孙红雷的任务——但是,即便对不关注摇滚乐的人来说,这个专辑也值得一读,因为它提供的角度远远不局限于摇滚乐。

    -----张晓舟

    专题文图作者:张晓舟、郝彬、nico-h、涂飞、魏籽、廖伟棠、杨宏迅等。

    七月底最忙最忙的时候,张乐霸的约稿死推不掉,焦头烂额地写了一篇稿子交差。虽然文笔不行,但题材还是夺人眼球滴。。。我写的可是woodstock海报秘史哦!看官们有兴趣可买来一读,本期《时尚先生》是周年纪念特刊。铁盒装。

  • 赵老大深圳开唱!!不可不听!!!

    2009年9月3日 周四 晚9点  深圳福田区华侨城创意园一渡堂 门票40元

    海报设计:魏籽

    门票:

     

    老大  
      ——颜峻
     
       “哎呀,我老了,唱不动了…我不能再胡闹了,我已经胡闹了好多年了…以前唱歌是我的隐私,我的痛苦,邪恶,善良都在里面,可现在我要唱给你们听了,以后我得靠这个养活我自己了……”——赵已然
     
      
     
       老大姓赵,本名已然,别名牧牛,曾用艺名老一人。
     
       出生于1963123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县。他的父亲是一位作曲家,右派,后来做了小学老师,母亲是秦腔演员。他从小学三、四年级就开始演出—唱歌、跳舞。11岁学习二胡,很快就随着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巡回演出。1980年他考上了陕西师范大学化学系,在学校乐队,自学学会了打鼓,开始在学校内外演出、赚外快。毕业以后他没有去作化学老师,也没有从事任何和知识、体制有关的事情,走穴、伴奏。1989年,他来到北京,那时候,他弟弟赵牧阳已经是北京摇滚圈的名人,人称“西北鼓王”此后他进入地下音乐世界,以鼓手为业,也在南方的夜总会伴奏挣钱。后来他遭遇重大的人生坎坷,颠沛流离,逐渐走向没落,也不再提起那一段经历。
     
       老大说,除了毕业后短暂上过几天班,他没有从音乐之外的地方挣过一分钱。但1998年以后,近10年的时间里,他也没有靠音乐挣到过钱。他生活在地下音乐圈里,靠借钱和亲友接济为生。“来,我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只有一双拖鞋、一只牙刷,住在了农村,且越搬越远。”2000年前后,我刚认识他,一群人和他一起生活在北京东边的农村。几年的时间里,宁夏人、山东人,外地的摇滚乐手在那里出没,说起来,那地方就叫“子”像一个公社,或者破落的家庭。大家都叫他老大,因为他家中兄弟姐妹4人,他排行老大。但也是因为他年龄最大,资历最老,穷但是骄傲,有贵族的气派。那时候,他是无数住在北京周边农村的外地乐手之一,大家都不上班,也没有人需要他们的音乐。
     
       2002年我开始听到他唱歌。在三里屯酒吧街南街,野孩子乐队的主唱开了“河”酒吧,那是北京民谣音乐的中心。老大的朋友圈,是年轻的地下摇滚乐手,也短暂地在“推瓜”乐队呆过;他的同代人,都过上了稳定的生活,已经不在同一个圈子。演出结束了,酒吧只剩下一帮朋友,老大就抱起吉他,唱他唱过的歌。大家被他唱呆了,有人就哭了。都是1980年代的流行歌,内容相当单纯,是关于爱情、青春的歌咏和充满人情味的故事。老大的吉他也简单,有布鲁斯的味道,有西北民歌的味道,但就像他按着琴弦的手指一样,又灵活又粗糙。他唱的不是那些歌,而是他的生命。所有的苦,所有的美好回忆,他的穷困和悲哀,他的自由的灵魂。
     
       2002年底,在一些朋友的帮助下,老大开始公开演出,但不频繁。有时候唱得好,有时候不,全看他的健康和精神状态。多数的演出,他要先喝酒。从2004年到2005年,老大还加入过歌手张楚的乐队,偶尔去外地演出。2003年,一张独立制作的现场录音开始流传,数量可能只有几百张。现在,年轻人上网去看他的视频,下载mp3,老大还是不能靠音乐养活自己。
     
       老大说,我是一个鼓手。但除了“色部队”他没有正式参加过一支乐队,摇滚乐史里没有他。音乐在变,年轻人有了年轻人的玩法,新的乐队也不再需要他。老大也说过,我是一个文人。但他说话带着西北口音,穿戴像农民,头发飞散着,脸皱得像一块姜。老大还说,我是一个社会寄生虫。他不会用电脑,不会看地图和公共汽车站牌,不会工作,身体被酒精搞垮了。老大从来没有说,我是一个歌手。但是人们被他感动了。
     
       对他来说,唱歌是一件隐私。那里面有他所有的秘密,只能和朋友分享。
     
       惟一发行的那张现场录音,封面上写着:“1988”。那是一个浪漫的年代。中国正在“革开放”一切都是新的。他在大学里玩音乐、穿奇装异服、谈恋爱,跳迪斯科;离开大学又浪迹江湖,走穴,认识全城的流氓,挥金如土,和时代一样风流倜傥且充满朝气。他爱那个时代,爱自己黄金的青春。自从人生走了下坡路,他已经有10年没怎么听过音乐,也不再关心外面的世界,但1980年代的喇叭裤,一直穿到了43岁。“个轰轰烈烈的1980年代,那个年轻,纯真,健康向上的1980年代。20岁之前没有摸过女人的手,不用酒也可以跳一个晚上舞的年代。”说。
     
       中国当代民谣的根源,在1970年代,是民间小调和苏联歌曲风格结合的知青歌曲;在1980年代初期,是粗糙的囚歌和大学里的吉他弹唱,分别受到了民间小调和台湾校园歌曲的影响;在1980年代后期,天真的箱琴被电吉他取代,在校园和街头弹唱的风气,彻底被霹雳舞、迪斯科和流行歌曲淹没。直到1990年代中期,再度兴起“园民谣”商业化的“市民谣”而真正的民谣,却是2000年以后,在野孩子、老大、小河、万晓利等人的圈子里(也就是河酒吧的圈子)兴起的。人们在老大身上,看到了民谣的根—看到了穷人、流氓、囚犯、怀抱着流浪梦想的大学生。
     
       20年来,中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老大的黄金岁月也一去不返,他用人生的失败,把自己封存起来。摇滚乐告诉他,可以公然脱离体制,像垮掉的一代那样生活。那是1990年代末、20世纪初,老朋友渐渐少了,地下摇滚文化给了他新的朋友圈。2002年以后,“下”复存在,这个新的圈子,给了他“大”样的尊称,也开始帮助发展事业。这时候,老歌已经在心里唱过了无数遍,被时间酿成了酒,越来越多的人告诉他,你的歌,已经唱到了大师的境界…
    …  
       经过几年的挣扎,老大又一次下了决心,他要组一支乐队,“管什么风格,只要能让人跳舞就行”他要再抱起吉他唱歌,录音,再把欢乐带回给人们。
     
      老大说:“我追求的自由里,我从来没有自由过一次。”了养活自己,他重整旗鼓,开始唱歌,把隐私变成了事业。这是他又一次的悲哀,和从悲哀中振奋的新的人生。 

    赵已然,人称赵老大。1963年生于知识分子家庭。中国第一代摇滚人,鼓手、吉他弹唱歌手,宁夏中卫人。八十年代陕西师范大学化学系本科生,85年毕业后,工作半年即开始了走江湖的生涯,合着中国草根音乐的拍子一路走下来,歌舞团,剧场,夜总会,卡拉ok,迪厅,酒吧。 

      80年代末期他自己组歌舞团各地演出,89年夏来到北京,参与过的乐队有:红色部队,跳猴子(张楚、谢天笑、王钰棋、刘文泰)、木推瓜(宋雨哲等)。

      参加的演出包括近些年的迷笛音乐节、每年的纪念小索,两个好朋友民谣音乐节,798个唱专场等。 

      CD目前只有2001年北京万盛书园的现场版,今年将在马儿曲民谣厂牌出第一张正式个人专辑。主要曲目有《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寂寞难耐》、《白庙》、《枫叶红了》、《流浪汉》、《北京的金山上》、《有个女孩名叫失意》、《逍遥自在》等。

       

    赵老大自述:

    我本该是一名化学教师,阴差阳错,不幸做了鼓手。十多年来,不求上进,碌碌无为,混迹于狭小的地下音乐王国,沉迷于越来越糊涂越来越荒唐的卡通境地,信以为真地在有限的几位朋友面前义正辞严、斩钉截铁地鼓吹着“垮到极处”的寄生虫哲学。从没有过工作,后以借钱为生。
      后来,我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只有一双拖鞋、一只牙刷,住在了农村,且越搬越远。
      再后来,我笑得有些难看了,因为我越来越没钱。以至于常常被迫求告家人,艰难度日。
      有一天,我终于发现,磕不动了,再也垮不下去了。我头天让酒喝醉,吐了;第二天一早,酒还没醒,咣叽,又让茶给喝吐了。
      那一天,我发现,我的脸特别难看,太难看了。我终于知道,我太不漂亮了。
      我一生热爱漂亮女人,痴情于不敢面对、不敢亵渎的漂亮女人,然而我自己却从没漂亮过,从没漂亮过一次。
      我也知道了,在我所追求的自由中,我没有自由过一次。
      于是,我终于倒下了。
      于是,在深夜里,在不要钱的灿烂阳光下,在只有神或鬼才能看得见的微笑或悲痛中,我想起了那些曾经会唱的歌。
      于是今天,被逼无奈,我端正了思想,换了身份,不做鼓手,稍不情愿地自觉有些滑稽般地坐在了这里,怀着年轻时代的美好梦想,准备唱歌。